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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新观察】国民党“青年参政”难题背后的现实与“超现实”

来源:华广网    2017-11-03 20:21:59

    华广网11月3日讯 题:国民党“青年参政”难题背后的现实与“超现实”

    作者 刘匡宇

    国民党的新老交替是论之有年的老问题。以至于到了2018选举,年届不惑的两位“青秀立委”江启臣、蒋万安有意扛起蓝营“六都”县市长党内初选“头牌”,会被外界视为国民党展现出改变论资排辈传统、一新耳目的旺盛企图心。持平而论,江蒋两位分别出身“本土”和外省的蓝营新一代政治明星,无疑是国民党最负厚望的“中兴少主”人选,新任党主席吴敦义的年轻化脚步也听得到声音。但“年轻化”和新老交替在国民党政治实践中的碰壁与走调,显示“青年参政”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口号,在国民党的特殊体质内,激发了“超现实”的现实困难和政治意涵。

    鼓励青年参政条款遇阻的“现实逻辑”

    在国民党仍耽于选举的蹉跎和内耗之际,民进党早已通过全代会完成了2018的初步布局。为鼓励青年和新人参政,与“时代力量”争夺青年票,民进党特别设立了为新人党内初选民调加权和加权排除“政二代”的激进条款,这一安排并未像“柯文哲条款”一般在党内引起较大涟漪,显示绿营对于党内世代交替的节奏存在集体默契。而国民党全代会并未触及这一问题。近日,在中常会确定提名协调小组后,为回应党内“效法民进党”、“鼓励青年参选”的声音,国民党也提出规划,要在“六都”议员选举党内初选范围内,对初次参选的新人给予初选民调加权10%,35岁以下者可再加权15%;但加权是否“排除政二代”仍待研议。相比上届选举中“‘六都’至少提名三席40岁以下的参选人”的青年保障条款,“10+15”的加权设计无疑更进一步,且似乎“比民进党更礼遇青年”。

    此方案虽获国民党各地方党部主委肯定,但也在党内引发反弹,迫使国民党中央不得不表态,提名布局仍以“六都”及县市长优先,议员服从整体考虑。具体而言,国民党内分歧大抵有二:

    其一,“青年”标准是否应从40岁下修到35岁以下。由于配套方案未出台,党内中生代市议员拟参选人质疑,下修“青年”标准形如把“长年为党付出的中生代全部赶进历史”,党对青年接班没有长期规划,荒废了在地方深耕且有专业和战斗力的中生代。例如,台北市议员拟参选人徐巧芯等强调,选举战略应是把“饼做大”,提名原则重在公平和用强,贸然提名未必具备选举实力的青年,造成“现任与新人争、新人与青年抢”,反而可能会导致国民党实质丢掉席次,中央党部务必慎重整体规划。

    其二,是否比照民进党设立排除“政二代”条款。例如,蒋万安曾建议吴敦义设置青年加权条款,但他也认为不需对“政二代”贴标签排除,而是认为可以针对没有政治世家背景或具有特别优势的年轻“素人”,另给予“10+20”的加权保障,如此首次参选且35岁以下的素人,初选民调最多可加权到30%。但也有青年议员质疑,若无“政二代”排除条款,则更让人联想是为特定选区的“政二代”接班而量身制作“扶持条款”。

    “用壮育新”只是看上去很美?

    虽然在各阵营纷纷放低身段、迈开大步争抢青年票、网络票,唯恐落后于“新民意”和“新政治”的语境中,国民党多少显得不够“与时俱进”、不够“政治正确”,但他们的担忧也自有其理性逻辑,类似的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也并非个例。

    首先,鼓励和吸收青年精英参政是个系统工程,是战略层面而非战术层面,“用壮育新”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有配套体系的支撑。徐巧芯的顾虑固然有将“用新”和“用强”二元对立的潜意识,但却反映了蓝营普遍的忧惧或者说危机心理。尽管当前国民党在全台县市议员层面仍然占优,但党内很清楚,在当前台湾社会“绿化”严重的民意氛围下,2018年选举,国民党比绿营面临着更为艰难的选举形势,也更加“想赢怕输”,因此对青年参政的宽容度自然不高。毕竟,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世代交替”被认为是获取和巩固权力的手段与过程,而非终极目标。

    其次,国民党并不像民进党那样,有系统发掘、吸纳、培养和训练青年的机制,也无法像执政党那样拥有足够的资源和党公职提供给青年锻炼,从而让党内中生代会对新生代的政治和选举能力产生疑惑,担心是揠苗助长。更进一步,国民党既难以为投身选举的青年提供更高的政治平台和更多的政治机遇去淬炼、升华,也没有这样的政治传统。例如,国民党中央委员中青年仅占总数1/5,而民进党和“时代力量”骨干力量超五成都是40岁以下的年轻人。民进党民代中,有1/3是从立法机构助理做起,经过无数次民意洗练和政治攻防而成长起来的专业政客,但国民党民代中竟无一人出身助理,甚至也几乎没有从党内选举产生者。2016年,大批国民党民代落选搬出立法机构后,留下了大量失业助理,这群经验丰富且长期为蓝营服务的“关党工人”,却成为了民进党政治猎头的对象。近日,国、民两党发言人团队的调整则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0岁出头的吴沛忆结束民进党发言人历练,循例投入议员选举;而50多岁的国民党台北市议员王鸿薇却反其道而行来到了发言人岗位上。固然王的形象和媒体经验可以胜任这一职位,但蓝绿对于青年参政的规划是否有序,却能由此以管窥豹。

    再者,国民党目前的“年轻化”进展,更多是以“政二代联盟”接班的样貌出现。不久前,当国民党仍沉浸在旷日持久的党内选举时,中央委员连胜文曾傲称,“青壮世代当选宣示国民党焕然一新”,但所谓“年轻化改变”的实际情况,是派系山头通过“换票”、“锁票”选举机制运作的“政二代联盟”。当选的青年中央委员多为“政二代”或其僚属,思维风格不脱沉沉暮气,重现了“大佬、小佬、回锅肉轮番上阵”老戏码。某种程度上,国民党既有的党内选举潜规则必然造成恶质选举和集团作战的出现,阻碍人才换血和内部革新。连胜文本人也坦承,“党代表都有自己的人脉网络与人情压力”,最终转化为一个个的选票联盟。不玩换票游戏的资深民代如赖士葆等都中箭落马,“青年个体户”更只能夹缝中求生存。当然,“政二代”蓝绿均有,也并非原罪,但对气若游丝、正待奋发回魂的国民党,“政二代联盟”化身派系却难言补身良药,甚至可能是饮鸩止渴。

    “青年参政”之于国民党的复杂政治意涵

    值得注意的是,是否排除“政二代”,不但是党内“世代战争”,也是派系竞夺。早在吴、洪、郝等人为党主席选举激烈互打时,党内就有青年感慨,厮杀如此惨烈,选后不同阵营的青年追随者当如何化干戈为玉帛,继而重新整合?洪秀柱在任时注重用青,麾下有一批充满热忱的青年军,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吴敦义上任后,这批青年人也就失去了舞台和方向。如前青年团总团长吕謦炜只做了一年便去职,虽然取代他的是1997年出生的台大生刘昱佑,但与其说这是世代交替,不如说是令人遗憾的内部政治损耗。

    上述矛盾说明,“全面执政”民进党有充足的资本和经验去“用壮育新”,国民党想要全面跟进,不落人后,显然有现实的主客观窒碍和压力存在。世代交替的系统工程背后是复杂的权利和观念的博弈,国民党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节奏。尽管吴敦义已推出重建“知青党部”等青年经营和培育计划,但正因为党内仍在为“政二代条款”纠结,使其仍难摆脱“老人政治”、“家族政治”和“权贵政治”的外部观感,不易与新世代选民沟通,更严重降低其换血、造血速率,减损政党组成的多元性与批判可能性,从而缺乏自我反省与跟上乃至引领时代社会的动能。

    “世代交替难”固然是国民党改革停留在口头上的缩影,但反过来看,激进的或长期的“本土化”和“青年化”,将如何改变国民党的面貌、肌理和精神,则是另一个问题。吕謦炜曾著文主张,国民党应发展其“因为‘宪法’、所以一中”的一种论述,因为“知识青年”并不认为“中华民国宪法”是先验的、神圣的、不可变动的;刘昱佑则拿掉“中国”,以“国民党青年团”名义参加“挺同”游行,这说明,青年一代对老国民党的挑战,不仅是表层的政治做派和政治规则,更深层的可能是认同维度和政治光谱的变迁。(本文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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